十、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尽快出击,不给敌军喘息的机会?”李淮清算是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些,“冯九,那你说,我军进攻昌山,可有捷路?”
“有是有的,穿过沙觜河,下游那段儿有个怀姓村子,村里倒是有条直袭昌山的路……”
“不行!”葛舍打断冯九的回话,“怀家村受轩辕守绪庇护,为其效忠多年,不可能让我们过去。”
“笑话!难道我朝大军连攻下一个小小的村子都不行吗?”李淮清大声说。
葛舍也火了,当下也开始粗声粗气:“你李淮清又不懂得行军打仗,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刚刚才分析了我军劣势,一丝一毫的作战物资都不可轻易浪费,况且怀家村内必有叛军耳目,我们若是硬攻并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传到轩辕守绪的耳朵里,你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把怀家村里所有人都抓起来,看那些奸细怎么回报……”
“你!……”葛舍闻言怒不可遏。
“好了。”赫连羽不耐烦的皱眉,“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葛舍还想再说,瞧见自家将军冷着一张脸,也不得不消了音,只一副怒容地瞪着李淮清。
“你先坐回去吧,冯九。”赫连羽挥挥手,冯九闻言告退,“你们若再这样子乱阵脚,本将军就以扰乱军心为由,军法处置,绝无再赦!”
此话一出,帐中霎时静了,赫连羽的语气竟是比北风还要寒冷,凛冽的视线直叫众人虚汗淋淋。
“将军莫怪,相信葛副帅与李大人也只是讨论的激烈了些,不伤和气的。大家都想打赢这场仗,有时候着着急也是情理之中。”封成朝葛舍拱手一笑,“我代李大人向你陪个不是,望你不要生气。”
“使不得,使不得,是我鲁莽了,相爷别见怪。”知道这是封成在为他说好话呢,葛舍见状忙说,“只要李大人不生气就行了,我一个粗人,没事儿的。”
李淮清顺着台阶儿就下,连声说不气不气。
“将军。”封成微笑地转过头去看赫连羽,发现赫连羽也在看他,不由得滞了一下,但笑意随即又从眼底蕴开了。
赫连羽觉得他的眼里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温柔的,深沉的,恋慕的……都说不上来,就像春日暖风。
就像当年那个大自己两岁的少年,明明是输给了自己,却也那样笑着,仿佛比自己还高兴。
“阿羽。”
他这么叫他。
该死!他不该发愣,至少是在这个时候……
赫连羽别过脸掩饰方才的神游,刚才封成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叫他圆场,便淡淡的恩了一声。
“依我之见,一场战争成败与否,关键还是六字箴言‘天时、地利、人和’。”
“请讲?”葛舍闻言一扫先前阴霾之气,兴致勃勃地向封成讨教起来。
看着葛舍求知欲暴涨的眼神,封成笑道:“我不过是假先人之见,若论起实战经验……真知灼见恐怕还在赫连将军那里。”
说罢看着赫连羽又是一笑,他知道赫连羽会懂他的意思。
众人一致望向赫连羽,仿佛也奇怪,为何将军今天如此寡言?虽说平时赫连羽就很冷淡,今日却是冷漠过头了。
“作战时的自然条件,周围环境和人心的向背至关重要,这是大家都懂的事,敢问将军有何高见?”见赫连羽不说话,葛舍问道。
赫连羽终于开口,“你们细想,这三样事物,我军占了几样,敌军又占了几样?”
“若说天时,敌我难分轩轾。”葛舍认真分析,“此地远南而近北,显然是敌军要更加有利,但又不能忽略昌山不易久守的条件。地利要分情况,速战速决则于我有利,反之我们就被动了。至于人和……”
葛舍皱眉思索了一番,才道:“他们谋反,我们平反,也就是说公道正义在我们这边,自然是民心所向,可是北地贫寒,那里百姓的生活远逊于南边,他们打出的是争过好日子的旗号,何况他们一直在轩辕守绪的封地上,难知朝廷之事,必受轩辕守绪的谗言蛊惑,进而仇视朝廷,如此一来……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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