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阳光的味道,雨水有雨水的味道。现在是五月上旬,全国气温骤降,阴雨绵绵。而江酥喜欢下雨天,冰凉的温度给人以一种清醒洗涤灵魂。江酥正站在收银台旁望向玻璃外,他被好心的阿姨们塞了一壶开水。今天是个特殊的一天,也是个平静的一天。江酥是恰着中班交替的时间,去附近的花店买捧花。
“来几株香槟,谢谢”江酥喊了喊,坐在里面的花店老板。“是送给妈妈的吗?可以搭配下康乃馨,百合也行哦”老板建议到。“不了,就这样不用包装。把将上面的刺拔掉,处理干净就行”也许最后看那几株孤零零的花对老板来说像是一种糟蹋,所以老板很好心的剪短了花枝,做成了一个简易手捧花还打了个粉红的蝴蝶结。总之,比刚才是好看了几倍。
江酥是不介意的,因为那个该介意的人现在长眠于土里。那是江酥的妈妈,江夜眠。江夜眠在江酥的印象很少,他们都生活在一个破洞漏水的屋子里,江夜眠总会出长工去做织纺。留给江酥的总是夜晚听到的雨水声和晚上窸窣的衣服摩擦音,平常的饭菜都是留好让小江酥自己解决,这样的母亲也在江酥眼里是只漂亮易碎的蝴蝶。因为这样的生活没过几年,江夜眠在某几日的失踪后被人发现她倒在路旁。她早就已经没了呼吸,等警方来查后,查明她是被车撞到,司机已经驾车逃逸了。
江酥仍就记得那天也是个下雨天,雨水冲走了她身上的红色,还能稍微保持下她最后的矜持。这对于他来说从那天起无非是从若有若无的一个人到真正的一个人而已,生活也是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选择香槟玫瑰,这也是江酥觉得它还好看。他走进山上的园子里,江夜眠就埋葬于此。江妈妈曾经也是喜欢花的,还是因为文艺少女的她就某个原因就放弃了养花。园子的花稀稀疏疏,仅有几个月季还在开放。江酥摘下它们给台前的花捧点缀了一番,“今天稍微来得晚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江酥看了看墓上江夜眠的照片。照片只是她上学时候的,之后或许也有。
江夜眠在年轻的时候是名美术生,不仅是外表上的美丽还有气质上文艺的加成。江夜眠年轻时曾有很多人追逐她,江酥很好的遗传了跟她一样的细长桃花眼,还有显得多情的痣。江酥离开破楼的时候过于匆忙了只带了些应急的物品,破楼后来又起了一次大火,想要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绿叶上出现了水滴,天要下雨了。江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跟他那逝去已久的母亲续续说:“如果你当初抛下我走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生我呢?”,可惜土地下面的人从很久以前就不会再回答他了。江酥也忘了江夜眠具体是哪天走的,大概都是在下雨天吧。
雨珠越来越大,似有要下暴雨之势。江酥将阳光在葬后转身离开,谁知到在路上发生了他至今觉得离谱的事。现在全国大范围下雨时周围总会起雾,江酥埋头用手挡着雨走在小道上。道路因为还是个山路所以来往的人很少,江酥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个男孩的哭声。大概又是和大人吵架偷跑出来的吧,江酥不以为然。哭声越来越近,江酥也看清了那个小男孩。小男孩身上穿的破烂,正拿手捂着泪眼独自走着。可是江酥忽然看到他身后的车光,不好!
“快走啊”江酥本来想用手拉住他,但是时间太短,车子好像失控似的撞来。他只能抱住他将他推向一边,那这样会带来什么呢?江酥不知道,最后回想起来想跟那个小男孩说的是别哭了,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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