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客栈门楣下露气未晞,齐雪蹑步下楼,四顾不见旁人才稍安,打算悄悄地往街市去。
&esp;&esp;不料出了门一转身,便见柳放斜倚在门前的红木梁柱上,双臂交迭在胸前,一对眸子哀怨不满,直勾勾地望定她。
&esp;&esp;那神情,只像被主人勒令留守家中的小犬,委屈不已。
&esp;&esp;齐雪被捉个现行,尴尬地立在那里。
&esp;&esp;柳放已先开口,晨起喉间微哑:“你在躲我?”
&esp;&esp;“不是,”她心虚地别开视线,“也没有那个必要。”
&esp;&esp;“那为何不叫我一起?”他追问,语气逼近,“是因为,昨日我说要娶你?还是……”
&esp;&esp;“打住!”她匆忙拦断他话头。
&esp;&esp;她明白,柳放如今对她已是不将世俗伦常放在眼里,若要介入她与薛意之间,怕是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esp;&esp;只能寻个别的由头,婉言道:
&esp;&esp;“你我出身大相径庭,且不说令尊能否接纳我这般身世飘零的女人,你年方十七,正是心性未定、易反易复的年纪。今日口中说着倾心,往后焉知不会改弦更张?我宁可永远都一人落魄,却也有尊严。我可不想做柳少爷的弃妇,你哪日厌了、倦了,定会把我扫地出门,叫我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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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自己怎么许诺都无法取信于她,沉默片刻,无奈道:
&esp;&esp;“好吧……可你千万不要忘了这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我爱你啊,”他佯作轻松,以遮过被严词拒回的羞耻,“如果某日,你不想再寻那薛意了,或者发觉他早已负了你,甚或……不在人世,你走投无路之时,一定要回头看看我。”
&esp;&esp;这样低微与真诚,齐雪的心反倒像芽上压着的小石,抵不过它萌生的力量,被轻轻撞动。
&esp;&esp;“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esp;&esp;柳放又小心探问:“那……现下我能与你一同上街吗?”
&esp;&esp;“嗯。”齐雪轻轻点头。
&esp;&esp;柳放刚要举步跟上,齐雪却又停下,回首淡淡睨他:“还有……”
&esp;&esp;“什么?”
&esp;&esp;“你少说薛意的坏话,知道么?”她眸光转而温柔。
&esp;&esp;青花县地界小巧,倒也五脏俱全,各式店铺都有。只是要论繁华便不如其他,街市多是寻常物什。
&esp;&esp;柳放逛得意兴阑珊,粗朴玩意儿一个比一个不入眼,不觉间,乡思漫上,他惦念起家中长姐与父亲的安好,倒想着带齐雪早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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