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然回首,似乎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得足以让孑佞忘了那刻骨的痛,只有心口那道疤痕狰狞并且完美。
风。依旧静静地吹。没有泪。眼睛干涸得涣散。还在痛吗?好象没有。是真的没有。因为麻木了,还会痛吗。
太阳,过于热情的彰显它的温度。无风,显得闷而热。
这里,她遇到了他。她此生的劫数。
边缘网吧。这里嘲杂而且放肆。这里充刺这无数键盘的尖叫,半空是被忘情的网民装饰的烟雾缭绕。她喜欢这里。这里喧嚣但不喧哗。这里的人心无旁骛。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尽情地做她想做的自己。在这里她才会觉得自己真实的存在。
网络这个虚拟而华丽的时空,没有人认识她。她可以在这毫无遮掩的释放自己。
这里虚幻而真实。
孑佞,独立而叛逆的孩子。她的骨子里浸透着野性与狂妄。
今天,天气似乎很好。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了云的遮掩,它可以更完美地展示它亮丽的色彩。
孑佞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一头因为营养不良而严重枯黄的头发。拖着那双拖了一年的毛拖鞋走进了截缘。
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走进最角落的包间。
她会在每个星期六下午准时出现,然后在第二天上午离开。这是她和他的定律,无须约定,自成默契。
每次,她都会进最角落里的那个包间。而他总是在她隔壁。那时,她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她。
他们只知道,彼此有着不期而遇。她喜欢这个包间,就象她喜欢啤酒和香烟一样的喜欢。
包间有扇不大的窗,向外望,车水马龙。这是她休息时唯一的乐趣。
今天,他没来。没有了隔壁赋有节奏的键盘敲击,此夜显得漫长而无奈。她开始扒在窗口吸烟。烟头在她手中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如同生命那般,短暂开始,瞬间明灭。
她应该是寂寞的吧,她想。望着窗外霓灯闪烁,她的心开始患得患失。
应该问下他为什么没来,她对自己这样讲。然后她第一次在网吧里睡着。她做梦了,梦到了他,这个叫刈的男孩。梦里,他牵着她的手,在风里奔跑。然后,停在了一棵将近枯萎的老树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她也看着他,无所畏惧。他说,如果可以我希望带你一起飞翔。她摇头,退后。她说我是只折了翅膀的鸟,渴望飞翔,但我已失去了飞的能力不能让你背负我的重量。
她哭了,无声的。她的眼里是无尽的疼惜,眼泪笑了。然后转身离开,任眼泪在风里风化,在雨中浸泡,在雪里冰冻。
醒来之后才看到自己的衣袖已湿了一大片。原来,真的可以在梦里哭泣。原来自己的心已被他占据。
整理好衣服,孑佞走出包间。第一眼,她便看到了他,在梦中拉着她奔跑的男孩。
男孩看上去有些颓废,表情淡然。他是在等她,她从他的眼神里可以读出。的确,他向她走来,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是在克意隐藏些什么吧,她想。
可以陪陪我吗?他问。近乎哀求的语气,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点头应许。到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一路无语。风,细细的吹。她双手抱紧自己,希望能保存一点温度。
她是爱风的,喜欢在冬天仰起脸迎着风,任风在脸上肆意拍打,直至脸开始冻得发紫才肯笑着回家。她喜欢风的抚摸,喜欢和风拥抱,喜欢与风接吻。只要是关于风的,她都喜欢。她希望有天能遇到像风一样的男孩,然后带她离开......
她想,这一天就这样来了吧。
她们一起走了好久,一路无语。他拉过她,把头枕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领口滑到了胸前心脏的地方,滚烫滚烫。
“我和她分手了。”他说。语气哀伤,她亦哀伤。
“我可以比她更好。”她说。“我不会让你受伤。”眼神里有无比的坚定。然后听着他呜咽。
“我该走了。”她托起枕在她肩上的头,表情淡然。“请记住我叫孑佞。”转身离开。然后,消失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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