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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第1页）

太阳像熔化的金子般倾泻下来，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少年们三两成群从小卖部钻出来，蓝白相间的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痕——南阳一中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所重点高中的荣耀此刻却成了他们颈间沉甸甸的枷锁。

‖九月的蝉鸣撕心裂肺，香樟树影被晒得发蔫，学生们像迁徙的鱼群贴着树荫游动。关九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男生，冰棍滴落的糖水沾湿了袖口："苏延，徐哲呢？"‖

‖树荫下倚着个清瘦身影。徐哲正用素描本挡阳光，纸页间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被雨水洗过的骨瓷，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马尾辫扫过空气发出窸窣的声响。‖

"哟，徐少爷魅力不减啊。"关九促狭地捅他后背。徐哲头也不抬："滚。"这个单字像块冰，却在苏延走近时悄然融化。‖苏延突然伸手捧住徐哲的脸，拇指蹭过他眼下淡青的睫毛阴影："让我看看...确实比小卖部冰柜里的雪人还白。"徐哲耳尖倏地红了，拍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校服衣摆掀起薄荷味的风。

"喂！"苏延小跑着追上去，胳膊熟稔地环住他肩膀。徐哲绷直的脊背渐渐放松，像被阳光晒化的雪糕："长这么帅不还是得给我带早餐？"‖苏延笑得露出虎牙，指尖无意识卷着对方后颈碎发。这个动作让徐哲想起小时候养过的流浪猫——也是这般得寸进尺地蹭他手心。‖

林成不知何时出现在关九身后，揉乱他支棱的短发："他俩还这么黏糊。"关九跳起来够他手腕："说了别摸头！"却被林成就势拉近，鼻尖蹭过他晒得发烫的脸颊。四个人的影子在滚烫的柏油路上黏成一片，像是被太阳烤化的太妃糖。

数学课铃响时，徐哲正用铅笔在课桌上画速写。苏延戳他后背："你爸的课？"‖徐父夹着三角板迈进教室，粉笔灰沾在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这位特级教师眼神扫过儿子时，徐哲迅速用橡皮擦掉了桌上的涂鸦。‖

晚自习发下的考卷在课桌间沙沙作响。苏延抖着96分的卷子嘚瑟，却在看到徐哲满分试卷时蔫成霜打的茄子。"天才就能为所欲为啊？"他拽过徐哲的手按在自己发顶："快分点脑细胞给我。"‖徐哲掌心触到他柔软的发旋，突然想起昨夜偷听到的父母争吵——"小哲必须考医学院"、"他的画只是消遣"...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放学的铃惊飞了栖在窗台的麻雀。苏延单肩挂着书包撞徐哲肩膀："载我，我车链子断了。"后座沉下去的瞬间，徐哲闻到对方校服上残留的柠檬洗衣粉味道，混着夏夜温热的晚风灌满胸膛。

‖路灯渐次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星星。苏延突然收紧环在徐哲腰间的胳膊："要是能永远这样骑车就好了。"他的呼吸烫在徐哲后颈，比白昼的阳光更灼人。‖

破碎的玻璃杯在苏延脚边炸开时，他正摸着口袋里的音乐学院报名表。"整天摆弄那些破铜烂铁能当饭吃？"父亲的声音像钝刀割过耳膜。苏延盯着地板上折射彩虹的碎片，想起十五岁那年母亲离开时，行李箱滚轮也发出类似的声响。

‖自行车在夜色中疾驰，风把眼泪吹成冰凉的线。电话接通那刻，徐哲听见听筒里传来哽咽的喘息："我只有你了..."他攥紧铅笔的手突然用力，素描本上未完成的肖像被划出深深的裂痕。‖

"来我这。"徐哲的声音像浸在月光里的绸缎，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阳台上晾着的校服被夜风吹起，空荡荡的袖管在黑暗中摇晃，像两个等待拥抱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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